丰碑树立在百姓心中－－记湖南省计委以工代赈办公室原主任龙清秀

　　“老百姓忘不了你呀，——龙清秀，你是公仆的好楷模！一片赤诚心，不负党重托；足迹遍三湘，四水常奔波。呕心沥血为人民，汗浸血染也是歌”。这首名叫《楷模》的歌是专为一个普通的苗族女干部而作，在三湘大地的百姓中广为流传。这位女干部就是歌词中提到的龙清秀。
　　龙清秀已经离开人世，离开了她深深爱着的贫困老百姓，离开了她依依难舍的以工代赈事业。她以自己的无私无畏在老百姓心中留下了一座镌刻着奉献精神的丰碑，为共产党的旗帜增添了新的光辉，成为“三个代表”的杰出实践者。
　　她就是我们身边的焦裕禄、孔繁森
　　龙清秀是在湖南省计委以工代赈办公室主任、湖南省西部开发办公室副主任的岗位上倒下的。去世时，年仅53岁。
　　2001年2月15日，湖南长沙。龙清秀的遗体告别仪式原定上午九点五十分开始，可是从早上七点半起，吊唁的人群就已陆续涌来。数百名湖南老少边穷地区的各族干部群众自发赶到省城参加告别仪式。原定两三百人规模的告别仪式很快就达到千人以上。仿佛是告别自己最亲的亲人一样，一千多人的告别仪式上悲痛的泣声一片。
　　就在2001年2月6日，龙清秀还给张家界市桑植县委书记陈美林打去电话，询问桑植到龙山公路的建设情况，并叮嘱说：“你们桑植是国家计委以工代赈工作联系县，这几年工作搞得好，今后还要继续努力。”9天后，桑植县正举办的全县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三个代表”学习教育培训班上，传来龙清秀去世的噩耗，台上台下泣不成声。曾经在龙清秀指导下劳动致富的村民席本耀失声痛哭：“春节才刚给龙主任打过电话，请她7月份来尝尝村里的金秋梨。她可是答应了的呀，怎么就走了呢？”　　桑植县官地坪镇党委书记王军回忆起龙大姐痛哭失声：“我们没有见过焦裕禄、孔繁森，但龙清秀就是我们身边的焦裕禄、孔繁森。”
　　但正如三湘四水的人民为纪念她所咏唱的那样，龙清秀没有走。桑植县及湘西州古丈县等贫困山区中的人们自发地编排出各种文艺节目，翻山越岭、走村过镇地咏颂龙清秀的种种事迹……在古丈县断龙山边，接受完记者采访的土家族农民李方富大爷为我们轻声唱起了土家山歌《接龙歌》：
　　“接龙渠水清悠悠，串连山寨吊脚楼；今天不把别人唱，专唱亲人龙清秀。为解土家缺水苦，访贫问苦进山沟；断龙山高险又陡，风雪无阻不停留。吃水不忘引水人，毕基卡不忘龙清秀！唱到此处哽了喉，止不住的泪水往外流。好主任啊！洒尽热血写春秋，毕基卡永远踏着你的足迹往前走！”
　　干了15年扶贫工作，地间田头就是她的办公室
　1985年，龙清秀开始负责以工代赈工作，呈现在她眼前的统计数据让她很心酸。在1985年的湖南，全省仍有800多万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
　　龙清秀去世后，她的亲人整理她的日记时看到了一篇提及她到隆回山区出差时路过一所小学的情景，“看到几个小学生，特别是几个女学生穿得很破烂，刺痛了我的心，使我一夜没睡好觉，我们的责任是多么的重大啊！”同样是贫苦苗民家庭出身的龙清秀每每看到这些就忍不住掉泪：“群众太苦了，党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就一定要为他们做实事。”她这一干就是15年。
　　用以工代赈的方式进行扶贫是党中央作出的一项重大决策。龙清秀深知这一工作的意义，从她开始工作的那天起，就抱定全身心投入以工代赈工作的决心。
　　她从来不满足于仅仅坐在省城的办公室里听汇报，而是把自己的大部分时间与精力用于在三湘大地的崇山峻岭间奔走。国家级特贫县湘西自治州保靖县的24个乡镇，龙清秀走了70％。国家级贫困县湘西自治州古丈县的近190个村，她跑了60％。15年来，她每年下乡的时间都在100天以上。
　　在武陵山脉中段曾有个出了名的干旱走廊——断龙山，民谣“水在地下走，人在地上愁”是当地人世代对水的渴望的真实写照。解放后，在1958年、1964年、1984年，古丈县政府曾组织力量三战断龙山，均因物资匮乏而以失败告终。1991年，古丈县第四次向断龙山发起引水挑战。当年冬天，龙清秀带上工程师来到古丈县看断龙山水源，县以工代赈办主任鲁开玉说：“今天落大雪，你们就莫去，我们向您汇报就是了。”龙清秀说：“既然来了，就非去不可。”从乡政府通往断龙山水源的30多里山路都是悬崖峭壁，有的地方根本没路。那天，从早上8点出发，下午4点才走完行程。当地的群众听说省里来了女干部要为断龙山接水，自发前来跟随的有200多人。看完水源返回后，龙清秀在老乡家的火塘边烘烤汗水浸湿的旧棉衣，并脱下脚上的鞋，村民田祖富老人一看到眼里泪珠子就往下滚：“妹子，您遭孽了。”那脚上已经打满了血泡。
　　就这样，为了修建接龙渠，龙清秀六上断龙山。1992年初工程开工，1995年12月，清清的泉水欢快地顺着大山腰间的百里长渠奔向了断龙山。昔日的干旱走廊，今成鱼米之乡，接龙渠被当地称为湘西山区的“红旗渠”。
　　其实，人们只是看到了龙清秀那奔波劳碌的身影。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的身体情况：患有风湿性关节炎，还有严重的哮喘，做过胆切除手术。但她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生怕基层的同志知道了，不让她去多走走、多看看。
　　手里管着几亿元的资金，她绝不沾上腐败的污泥浊水
　手里管着几亿元的资金，投向哪里就意味着哪里的福利和发展，这是党交给她的权力。如果把持不住自己，就很容易沾上腐败的污泥浊水，也容易使老百姓指着后脊梁骂——骂自己，更会骂共产党。龙清秀有这样的意识，也有着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共产党人的信念。
　　曾跟着龙清秀上山下乡跑了7年的司机李树林说，几乎每次在乡下结束启程回城前，她都要亲自检查一下汽车后厢，深怕当地的干部群众当面送礼没接受就偷偷地将土特产放在她的车里。如果偶尔忘记事先检查而带回了礼品，龙清秀必定托人退还或者照时价将礼品折合成钱汇还给送礼者。
　　15年来，由她经手的钱财共有27个多亿。龙清秀经常说：“有的人为了钱，最后身败名裂，不值得。守得清廉，心里踏实。”由于原则性太强，龙清秀还落下了“不近人情”的名声。
　　就是这个每年经手上亿元钱款的扶贫干部，她下乡看项目，经常会要为基层接待得好了而生气。按照她的标准，只有吃点酸菜米饭、住最简单的接待站才不会挨她的批评。
　　官地坪镇黄家台村村民向绪新至今清楚地记得曾先后三次见到过龙清秀主任。他说自己印象如此深刻的原因有两个，一是第一次在村里见到她时，觉得这个龙主任实在太不像从省里下来调研的干部了；穿着极其普通、朴素，跟他们村里的妇女看上去差不多；二是每次总是在改地造田的工地上见到她，前前后后说的话总就是围着他们官地坪镇的项目转，废话不扯。其中有一次，还看到她和人们一起搬大石头。
　　2001年2月8日，龙清秀因病情急剧恶化住进医院，由于严重耽误了治疗时机，病情已失去了控制。而为了不影响他人的工作与生活，她几乎不向身边的人提起此事。2月9日，办公室的同事去看她，她谈的还是工作，“做好扶贫工作，为老百姓干点实事”。
　　龙清秀经常说：“劳动能致富，党恩值千金”。在她生前，曾有这样一个故事——官地坪镇实施改田造地工程由“干地坪”变成幸福坪之后，该镇黄家台、青佛山等几个村的群众自发地为龙清秀做了块功德木碑。龙清秀得知后，急忙制止，对桑植县以工代赈办主任向延清严肃地说：“以工代赈是党中央、国务院对贫困地区人民的关怀，我不过是在这个岗位上做了一点应该做的工作，要记就应该记住党，感谢党。请你们立即将纪念碑撤掉。”村民们转而又自发地挑沙背石、捐工捐料，在黄家台村的一个山坡上铸刻下八个大字：“以工代赈，富国利民”，来表达自己心中对龙清秀永不磨灭的感谢。
　　为了表彰龙清秀在平凡岗位上为贫困地区人民脱贫致富所做出的突出贡献，人事部、国家计委于2001年6月25日追授龙清秀“模范公务员”荣誉称号，并号召全国广大公务员向龙清秀同志学习。

　　　　　　　　　　　　　　　责任重于泰山

　　龙清秀生于贫困，长于贫困，组织上又让她治理贫困，这既是光荣的使命，也是重大的责任。她生前常对自己说：“以工代赈是希望工程，马虎不得。”
　　的确，以工代赈被视为一项加强民族团结和扶贫工作的最切实、最具体、最有效的重大举措：既要动员当地农民参加工程建设获得劳动报酬，增加收入，进一步激发农民群众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参加公益事业的积极性；还要考虑经济发展的长远利益。干得好了，就是富国利民的大好事，能够成为密切党和政府与人民群众血肉联系的纽带；如果疏于管理，就可能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也不能实现促进农村经济发展的目的。所以，龙清秀同志生前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压着一款自己写的座右铭：“群众高于一切，责任重于泰山。”
　　“国家的钱只有这么多，一定要用好，用在点子上。”
　　熟悉龙清秀同志的人都知道，她有句口头禅：“国家的钱只有这么多，一定要用好，用在点子上。”虽然这句话说起来并不复杂，但龙清秀却是付出数倍于常人的血汗与精力乃至生命来实践它。
　　对于项目的立项，她总是亲自调查，精心审核，合理安排。并且将单个项目的建设放到整个地区发展的大背景中去考察，以使每一笔钱都用在刀刃上。从1998年以来，国家采取了扩大内需的重大决策，于是龙清秀同志每到一处，都要再三告诫：“现在，项目多了，资金多了，管理千万松不得。”
　　为了搞好项目管理，龙清秀身体力行地强调着要把好立项关、施工关与验收关。
　　深入工程第一线亲自考察以工代赈项目的计划可行性与实施质量状况是龙清秀日常工作的重要部分，对项目中发现的问题决不留情面。1998年冬天，她顶着刺骨的寒风到桑植县香子溪引水渠检查施工情况，谁知渠道的有些地方用脚一踩，水泥护衬就垮了。龙清秀痛心地说：“这样的质量，怎么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子孙后代？”她当场毫不留情地批评了施工负责人，责令立即全部返工。快要过年时，她不放心，又去看了一趟。这条长约4200米的渠道，她先后看了四次，每次都要来回走一遍，仔细地看了又看。
　　为了搞好资金管理，她通过3年时间的调研，亲自拟定了《湖南省以工代赈财会工作暂行规定》。为了加强资金管理，经研究后，她提出了严格实行“报账制”管理办法。为了搞好计划系统以工代赈的财务管理，她编撰教材，登台授课。每次下乡，她都是亲自查阅项目单位的账目、报表。白天看不完，她就抱回招待所晚上看。她根据国家每一批以工代赈计划的不同特点和政策要求，先后制定了七个管理办法。
　　2000年4月17日，龙清秀受当时负责农业的副省长庞道沐所托察看国家计委的南方草场的示范项目——南滩牧场，凸显出她的高度责任心和敬业精神。
　　有着21万亩连片纯草场的南滩牧场离县城有131公里，其中真正到达草场需步行13公里。当龙清秀赶往南滩时，这13公里路走得她脸色苍白，直喘粗气，浑身虚汗把整个衣服都湿透了。陪她一同前往南滩牧场的桑植县委书记陈美林看得触目惊心。人们事后才知道，当时癌症病魔已经噬咬龙清秀原本就多病的身体两月有余。大家劝她早点回转休息和检查身体，龙清秀却毫不含糊地说：“南滩牧场项目这么大，我不去看看心里不踏实啊。国家的钱来得不容易，一分一厘都要投放好。而且我自己不看，怎么向省长汇报呀？”
　　龙清秀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坚持把整个牧场看了个遍，满意而归。一个好的项目常能令她非常兴奋、情难自抑。那天，她站在南滩上的斜阳里久久不愿离去，直到深夜11点钟才回到桑植县。次日，龙清秀又是清早动身，早饭也没吃地赶往张家界市去看另一个项目。第三天便赶到常德，立即向在当地视察工作的庞道沐副省长汇报南滩牧场的视察情况。　
　　边走边看边调查，边实践边思考边总结，龙清秀的认真负责注定了她的全心付出，人们说：“龙大姐就是这样，整个世界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对以工代赈资金，不仅要管好，还应最大程度地发掘效益。”
　　长期的基层调查实践加上自己对专业书籍的钻研，工作中的有心人龙清秀逐步探索出符合当地实际的以工代赈的工作新路子。有一位基层的同志说：“别看她是从城里来的，地头田间、山路水桥的事情她清楚的很，在她面前莫想蒙混过关。”
　　由于对国家及地方以工代赈工作规定、原则的滚瓜烂熟，她被系统内的同事们夸为“活字典”；由于对基层情况的了然于胸，省里的领导同志视她为扶贫领域的“行家里手”。湖南隆回县北山乡卢家村党支书易臣说：“龙主任说话细声细气，但每次意见都提得很具体，讲到了点子上。”
　　龙清秀同志平时总是强调：以工代赈要讲究工程效益，规模效益。国家级特贫县湘西自治州的保靖县塘口湾水库群工程就是在龙清秀同志亲自关心和支持下建成的效益工程。该工程是以塘口湾水库为龙头，由13座水库组成的水库群体，建成后可新增灌溉面积近两万亩，新增旱涝保收面积两万多亩。当龙清秀得知这一情况后，她果断地说：“有这么好的效益工程，我们坚决支持。”为了彻底摸清情况，她把群灌区的13座水库徒步踏勘了7座，还建议当地请来中国岩溶研究所的专家帮忙堵“天坑”（地下溶洞）。工程实施后，每年至少到工地检查两次。
　　1997年10月的一天，龙清秀深入到塘口湾水库堵漏截流工地检查，表示要亲自到“天坑”底部的工地上去看看，县里的同志觉得下天坑太危险了，劝她不要去，但她坚持一脚一步地走了下去。当时龙清秀就和施工人员一样，站在没脚脖子的冰冷的阴河水里叮嘱他们说：“要注意安全，保证质量，否则国家的这么多钱就白花了。”后来这次堵漏工程成功地解决了保靖县4个乡镇将近两万亩农田的灌溉问题，还获得过湖南省水利系统的优秀质量奖。
　　进入九十年代后，湖南省的以工代赈工作注重了山区资源综合开发，并与发展“二高一优”农业有机结合起来，建成了一批果、药、茶、桑基地和畜牧业基地，有的已初步形成了富农富乡的支柱产业。这些项目和产业从无到有、从计划不当到科学创收，凝聚了龙清秀的多少心血啊！帮助贫困地区脱贫是她矢志不渝的追求。
　　桑植县陈家河镇山高坡陡田少，由于毁林开荒，破坏了生态环境，于是当地政府向省计委提出将治理水土流失纳入以工代赈计划。龙清秀同志不顾道路艰险，亲自深入实地考察过后，当县里送来立项报告时，她特别指出立项计划中的坡地改梯土、梯田并不能根本解决水土流失问题，应当实行田、水、山、林、路、新能源开发综合治理的建议。根据她的建议，县里第二次送来修改后的立项计划，把原打算的在山上种粮改为种果树，龙清秀再次指出，新的方案尽管能治山、治水，但没有解决农民烧柴的问题，留下了出现新一轮乱砍滥伐的隐患，因此她建议将帮助农民修沼气池同时列入规划。就是这样，龙清秀根据客观实际发言，句句说到要害上。就是这样，她督促着当地相关部门反复修订完善了立项报告，方予以批准实施。四年的综合治理很快过去，昔日的濯濯童山，如今已是郁郁葱葱、瓜果飘香。
　　她勤于、善于实地调研的工作作风也深深地影响了她身边的人，并保证了资金的最大效益。
　　　　　　　　　　　　　一片丹心为人民

　　龙清秀给自己加的工作强度即使是一个健康人也会觉得吃力，何况她还是一个疾病缠身的女人。人们不禁要问，是什么让这副劳累多病的身躯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劲？她这么做又图个什么？她那踏遍三湘四水的足迹告诉我们，支撑她顽强工作的，是她作为一名共产党人的本色，也是她对党和人民事业的一片赤诚之心。
　　在党性、原则问题上，她绝对公私分明；但在对群众的爱与关怀上，她颇为“公私不分”：工作时以工代赈是扶贫，私下里她自掏腰包扶贫
　　湖南隆回县晓阳溪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至今仍觉得，已在省里当了“大干部”的龙清秀还是他们当年的“龙妹子”：1973年，25岁的龙清秀在晓阳溪蹲点扶贫一年，帮助村里制订了田、土、山、水、路一整套脱贫治理规划。完成扶贫任务后，龙清秀人走了，可心没走。1995年，一个普通的村民罗崇戊得了心脏病，龙清秀得知后特地托人捎去100元钱和特效药；1998年龙清秀到隆回县开会，还惦记着，又托人带给他一些药、几斤糖和一大包橘子，并转告他多保重身体。
　　龙清秀每次去著名的将军之乡——平江县长寿乡看扶贫开发项目，都要专门去住着革命烈士遗属的光荣院看望那里的老人家。1995年，她掏出随身的300元钱给了三位老人；1996年，她又向光荣院捐献了6600元；1997年，她带着众多衣物又来到了光荣院……
　　2000年12月27日，在龙清秀抱病参加完湖南省“十五”以工代赈规划座谈会后，她找到湘西州以工代赈办主任郭汉辉，托付了她的最后一份爱心6000元钱：“这笔钱是我住院时大家诚心来看我送的，在病床上推不脱，上交又怕伤了人们的感情，请你拿去救助湘西的孩子们读书吧。”后来2000元捐给了保靖县拔茅乡的中心完全小学，4000元交到了拔茅乡敬老院的老人们手里。仅一个月后，龙清秀即长逝而去。
　　当给乡亲父老拿钱拿物时，龙清秀总是显得那么“阔绰”，可她对自己呢？
　　她下乡考察工作，当地干部想给她安排一个套间方便工作，可她心疼地说：“这样住一晚，老百姓能吃一年了！不行不行。”
　　一次她到沅陵县看项目，当地准备晚饭时多炒了几个菜，她放下筷子不肯吃：“我们是做扶贫解困工作的，每次端起饭碗，都要想想还有多少人在挨饿呀！”
　　龙清秀生前在工作途中曾遭遇过三次车祸，但她常常是伤未痊愈又跑出去看项目了。1996年12月23日，龙清秀一口气考察完隆回县小沙江药材基地、金石镇矿泉水项目和城步县的低产田改造后赶回长沙途中，遭遇车祸。当同行的人将倒在车里的龙清秀抱出来时，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司机怎么样了？”而她自己被撞得胸内出血、肾挫伤。但因为放心不下工作，龙清秀根本没上大医院看病，仅在省政府机关医院住了几天就匆匆跑回来上班了。
　　时任桑植县委书记的陈美林说：“人民信赖和怀念龙清秀，是因为她具有高尚的人格，亲民爱民，无私奉献。那点点滴滴的事迹，对我们的灵魂都是一次次洗礼和升华。”
　　龙清秀直到实在挨不住病痛，才终于去了医院，身边的同事含泪说：“但凡她的眼里稍微有一点点自己，她也就不会这么早地离开我们。”
　　早在2000年4月，龙清秀就已经感觉到胸部不舒服，同事提醒她去检查，她指着桌上堆得小山一样的计划材料说：“万一要动手术就得拖几个月，哪里放得下呀？”后来她的身体每况愈下，身边的同事多次提醒她去医院看病，她还是那句话，“工作放不下”。
　　直到2000年10月8日的下午，显得相当劳顿的她才自行去了趟医院。当晚龙清秀给欧阳晓风打电话交代工作时表示“医生说不住院不行了”，原来她的病已经拖成了乳腺癌晚期。但第二天，她还是一大早赶到办公室，井井有条地留下待完成的工作清单，才开始住院。
　　到11月底，身体状况稍有好转，她就赶紧回到了工作岗位，高兴地说已经没事了，并立即为筹备12月底的“全省以工代赈规划座谈会”忙碌。其实，医生是让她出院先休息半个月再回去动手术，开好的病假条却被龙清秀一直揣在口袋里。此后，她的主治医生为她留好床位，专门打来三次电话催她回去做手术，都被她推到了规划座谈会后。
　　12月27日，规划会终于如期召开，她抱病作主题报告，中途咳嗽不已，只念了半个小时就再也无法坚持。后来，人们才知道癌细胞早已扩散到了她的肺部。即便这样，她在会后不是急着去住院，而是趁着过年的假期把全省以工代赈“九五”总结和“十五”规划的汇编报告看了又看，71万字的书稿被她修改得密密麻麻。直到跨过年的2月8日她第二次入院，才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笔。
　　为了工作，龙清秀生前一直对至亲至爱的人有许多愧疚。但她的妹妹龙清莲说：“你是我们的精神支柱，我为自己的大姐感到骄傲。”她的儿子说：“我要大声告诉您：我爱您，妈妈。”
　　龙清秀在工作中的不徇私情已是出了名的。
　　龙清秀的老家古丈县桐木寨也是在湘西贫困山区中的小村落。1993年，村里想打通一条出山的公路，找到她却被她婉言拒绝：“家乡穷，乡亲们苦，我清楚，但古丈县不是国家贫困县，目前还不能享受以工代赈的政策，请你们谅解。”要了一回没成，后来，她的表哥再次找她，龙清秀仍是好言相劝：“表哥，政策是国家定的，我不能把好事往自己家里做呀！资金非常有限，还有许多地方比这里更偏僻，更困难。我不能破这个例。”这条桐木寨想修的路从1997年到1998年，报了两次计划，仍没有批下来。直到1999年整修桐木水库时，为了运石、运砂、运水泥，才修了条简易公路。此后，龙清秀的口头禅就传开了：家乡的事，按程序办，按政策办，按原则办。
　　1997年秋天，龙清秀匆匆忙忙地从湘西自治州的龙山、桑植、保靖、花垣等地一路考察以工代赈工作，还在桑植召开了湘西北农田水利设施建设现场会。妹妹龙清莲得知后告诉母亲，母亲便在湘西州府吉首市的家中等着女儿来看她。结果等了一个星期也没见到人来，妹妹打电话一问，才知道姐姐太忙，早就从吉首赶回长沙去了。湘西是生她养她的地方，吉首有她的亲娘。十几年来，龙清秀生前往湘西的贫困山区跑了多少趟恐怕连她自己也记不清，屡过吉首而不见娘面对她来说也是极平常极平常的事情。
　　尽管她自己很少愿意提起，但她身边的同事朋友都知道，龙清秀一直将对儿子的爱与歉疚深深地埋在了心底。儿子陈云龙小时候是在吉首的外婆和小姨的照顾下长大，后来到了长沙上学，又是吃方便面长大。龙清秀的工作总是那么忙，但她只要在家就一定要亲自给儿子做饭。儿子读书毕业后，她就是没有为儿子的工作麻烦组织：“儿子大了，让他自己锻炼锻炼。”陈云龙在外打了四年工。在龙清秀去世后，陈云龙说，“‘心安乐处是故乡’，母亲从内心深处十分热爱她所从事的工作，从一开始就以极大的热情投身去做她所热爱的事情，我想这就是母亲始终不觉疲累并坚持工作到最后时刻的根本原因”。
　　龙清秀从1985年开始从事以工代赈工作以来曾荣获国务院授予的“民族团结进步模范”、全国妇联授予的“‘巾帼建功’标兵”等多项荣誉称号，多次被评为湖南省计委机关优秀党员和先进工作者。“心安乐处是故乡”，她生时把自己的一切那么心甘情愿地献给了他人，乡亲们的幸福就是她最满足的欢乐；她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却在芙蓉国里映照出了满天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