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公选局级干部调查：笔试相当于高考大综合

3月28日，胡万进在南京市公推公选市政府组成人员人选演讲答辩会中击败另外3名候选人，当选为南京市药监局局长。此前胡万进的职务是南京市卫生局副局长。

11年前，还是南京鼓楼医院一名医生的胡万进调往市卫生局，开始了他的仕途。同一时期，南京市及江苏省亦迈出了干部制度改革的脚步。或许是巧合，胡万进两次重要的晋升，都是在南京市推出的公选中得以实现。

不知不觉成候选人

3月24日上班后不久，胡万进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打进电话的是南京市委组织部，胡万进被告知，包括他在内的16名南京市管副职干部，将竞争4个空缺的正局职位。作为南京市卫生局副局长，胡万进竞争的岗位是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一职，他的竞争对手有市药监局的两名副局长和市经贸委的一名副主任。

这个通知让他感到十分突然。虽然知道从今年年初开始，市委组织部一直在筹划南京市新一届政府公推公选政府组成人员，岗位囊括了所有47个局级干部，但因为卫生局局长留任的可能性很大，作为专业性很强的卫生系统干部交流到其他岗位又不太可能，胡万进一直都没认为此次南京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公推公选会和自己有关。

43岁的胡万进不知道的是，在这次公推公选中，只要年龄不超过57岁的市管正职和任职两年以上、年龄不超过55岁的市管副职，都将全额定向推荐46名局级干部。就是说，全市有四五百名正副局级干部有机会参与第一轮的角逐。

首次民主推荐中，南京市300余名干部代表对新一届市政府组成人员人选进行了全额定向推荐。空缺的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市旅游局、市市级机关事务管理局4个局长职位，由得票较高的16名副职竞争。

改走仕途的医生

胡万进1965年出生于江苏盐城。受家庭影响，16岁的他考入了南通医学院，1989年白求恩医科大学硕士毕业后被分配到南京最好的医院———鼓楼医院肾脏科。

那时胡万进的理想是做一名好医生，不仅因为这个职业单纯，而且很有成就感，尤其是抢救急重病人，花上好几天时间，感觉尤其强烈。

1997年，胡万进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副主任医生，并在南京大学指导研究生。鼓楼医院的老同事说，患者很喜欢找年轻的胡大夫，不仅是因为他的医术不错，而且态度很好。就在那年，胡万进面临了自己的第一次抉择———由于曾在卫生局借调工作一段时间，胡万进的能力受到赏识，卫生局希望他加盟，并提供了科技教育处处长的正处级职位。

彼时32岁的胡万进渴求一种更为丰富的经历，希望对社会能有更多的感悟和了解，“看能不能更有意思一些。”经过组织考察之后，胡万进很快调任南京市卫生局科教处处长，主要负责科研课题、科研成果以及人才的培养，跟做医生一样，偏重技术性工作。

就在胡万进涉足仕途前后，南京已在全国较早地开始试水干部人事制度改革。1995年10月首次进行干部公开选拔。2000年底，改革力度突然加大，江苏省和南京市先后举行了大规模的公开选拔，推出了数量不少的副厅局职位，震惊全国。

胡万进参加了2000年那次公开选拔考试，第一次亲身经历了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并依此实现了晋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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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数月的公开选拔

2000年8月，南京市拿出了45个副局级职位面向全国进行公开选拔，包括市计划委员会副主任、经委副主任、规划局副局长等职位，以及20名全市15个区县副区县级党政领导干部。报名者不受隶属关系、单位性质、本人身份、户籍的限制。

在选拔程序上，报名者须通过资格预审、笔试、面试以及组织考核，合格者才经市委决定任用。

担任了3年科教处处长的胡万进报名参加的是南京市副区长的选拔，当时要求报考副区县级党政领导干部者，年龄须在35岁以下，胡万进正好符合。和报考具体局办的副职不一样，胡万进并不清楚自己所考的究竟是哪个区的副区长。

笔试根据中组部的干部竞争上岗考试大纲制定，囊括了天文、地理、历史等各方面知识，相当于现时高考的大综合。胡万进从新华书店买了十几本相关书籍，花了一个月时间，专心复习。笔试进行了三个多小时，胡万进顺利进入面试阶段。

面试被称为结构化面试，有半小时的时间，类似传统面试。面对一排由领导和专家组成的考官，胡万进先进行了一段演讲，考官随后连续抛出五六个不同类型的问题，借此考察知识构成类型、领导能力。

胡万进事后了解到，他的笔试和面试成绩都名列前茅。2000年底，他升迁为浦口区副区长，主管科教文卫等领域。

南京一位官员称，按照南京官场之前的惯例，处级干部升任副局级干部一般需要5年，或者熬更长时间。

也是在2000年，胡万进加入以卫生系统人才为主的农工民主党，几年后成为了农工民主党南京市委会副主委。

2005年，南京市卫生局副局长位置出现空缺，有卫生背景的胡万进被平调至卫生局，任副局长、局新闻发言人。在任上，胡万进和同事一起对医生的行为进行制约，要求更加规范和合理，并在南京卫生系统采取特定条件下引入临床入镜。另外，他还是南京大学公共行政管理在读博士。

其间，南京公开选拔的职位范围不断拓展，职务层次不断提高。2001年，该市首次公开选拔市政府秘书长、市计划发展委员会主任等正局级领导干部。2002年，首次公开招聘14名国有大型企业经营管理者。2003年，首次公推公选两区区长；首次进行市区县联动公选。到了2008年，南京市政府47个工作部门一把手全部实行公推公选，并引入了电视PK。

PK中完成晋升

2008年3月27日当天，胡万进参加了南京市公推公选市政府组成人员人选演讲答辩会，他以卫生局副局长的身份竞争药监局局长。

3月28日中午，在外的胡万进接到卫生局办公室的电话，通知他要交2寸照片，并准备第二天的法律法规考试。“没有说为什么，但我知道自己要当选了。”他很快将好消息通知了家人，“毕竟参加了竞选就希望能够有好结果，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很高兴。”

这个结果并不是很多人预料到的，此前不少人看好两名药监局副局长的候选人，而且演讲答辩过程中，不少代表对竞选药监局局长的另三名候选人都表示了肯定。

与胡万进一起被提拔的新局长，还有刁仁昌、曹永林及杨学鹏，他们都只有40出头，被认为是干部年轻化的代表。南京方面并未公布他们当天演讲答辩的具体票数，只是称他们在民主推荐、组织考察和演讲测评中均排在前列。

希望跑官变为跑民

3月29日，在南京市人大参加完法律法规考试后，胡万进回到了卫生局的办公室。他必须再准备一份任职演讲，在人大常委会上宣读。卫生局的几名工作人员也跟着进进出出地忙碌起来，不少材料需要交接和上交。

胡万进即将成为南京第二位由非中共人士担任的局级干部。几年前，南京市规划局局长被委任给一位民主党派人士。

接受采访时，胡万进坦承在仕途中，知道有一些所谓的“地下组织部”、“潜规则”，也有人跑官要官买官，但随着干部制度改革，由多数人在多数人中选官，使跑官成本大大增加。“要想晋升，应该更多考虑的是怎么做好工作，完善自己，而不是花费大把时间与精力搞好人际关系，要从跑官变为跑民。”

对于下次更高级别的公推公选，胡万进表示还没有时间去考虑，他目前更多要考虑的，是即将赴任的药监局各种工作的开展，以及如何实现他在演讲答辩时面对大众做出的承诺。

胡万进说，机会肯定会有，随着改革越来越深入，潜规则会越来越弱，空间越来越小，事情都摆在台面上。对那些有真才实学，又不擅于买官要官的人，应该越来越好。

公选工作资深专家、南京师范大学党委书记沈健表示，南京干部制度改革使得一批有能力的年轻干部得以迅速被发现被提拔，改变了原先官场论资排辈的惯例。